□ 郭丹東

每次到洛陽站，下了火車，我就直撲羊肉湯館。啊，羊肉湯，我朝思暮想的羊肉湯。

常年在外打工，味蕾終日浸泡在異鄉的美食里，做夢都想著家鄉的味道。洛陽的羊肉湯，我一想起來，嘴里就泛起口水。

又大又寬的碗底放上羊肉、羊血、羊雜、鹽等調料，再撒上蔥花、芫荽，澆上剛舀出鍋的濃郁香醇的湯汁，一碗羊肉湯就做成了。蔥花、芫荽被熱湯一燙，香味瞬間被激發出來，真是羊肉湯不可多得的最佳搭檔。小時候，我曾一度以為羊肉湯就是蔥花和芫荽存在的意義。

童年時，村里沒有賣羊肉湯的店鋪，爸媽也不輕易給零花錢。我只能平日偷偷攢錢，到了周末和小伙伴騎自行車去鄰村的羊肉湯館喝上一碗。冒著熱氣的羊肉湯端上來，喝一口，那滋味，真是作神仙也不換。讀初中住校時，有一天不知為什么，我突然特別想喝羊肉湯。下了早自習，我冒著上課遲到的風險去食堂羊肉湯窗口排隊，排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排到跟前，卻聽到了上課鈴聲。我只好急急忙忙端著飯盒跑進教室，把飯盒塞進抽屜。下了課，拿出飯盒一看，湯已經涼了，只好全部倒掉，可惜了那碗鮮美的羊肉湯，我至今想起還是心疼。

洛陽的羊肉湯和其他地方的羊肉湯不同。在天津讀書時，學校食堂的羊湯和家鄉羊肉湯的味道最接近，但總覺得少了一些豫西特有的濃郁。在貴州工作的兩年，常常吃著名的貴州羊肉粉。湯和粉搭配，放上厚厚的辣椒油，辣得爽口痛快，吃出的是貴州人的熱情好客。在江蘇揚州工作時，喝過淮南羊肉湯，清澈的湯面上飄著幾縷油花，吃出的是淮揚菜系的清淡。是我太天真，怎能奢望從他鄉美食里吃出洛陽味道呢？

洛陽羊肉湯喝起來講究天時地利人和。去年我在南方工作過一段時間，姑姑從老家洛陽出發去看我，買了些羊排帶給我。到我住處以后，姑姑把羊排煮上，又買了些配料，不一會，我朝思暮想的羊肉湯便做成了。

只是湯盛到碗里后，我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。不知為什么，羊肉湯的味道沒變，但一口湯下肚后，感覺甚是不爽。姑姑不想浪費，端起碗喝了起來，剛喝幾口就覺得不舒服，好像腸胃上了火。這時我才意識到，洛陽的羊肉湯只能在洛陽喝，出了這地方，湯和人都會水土不服。

一個地方的特色小吃若在外地賣，往往會因迎合當地人的口味，味道也跟著有所改變，所以羊肉湯要在老家洛陽才能喝出最純正的味道。洛陽的羊肉湯，是家的味道，無可代替；洛陽的羊肉湯是記憶的味道，是童年的美味烙印在味蕾的生理反應，而產生的獨一無二的幸福感。

《中國質量報》